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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武帅:村庄恋歌

2015-7-28 17:02| 发布者: 苏月飞阳| 查看: 1146| 评论: 0|原作者: 陈武帅|来自: 中国彝族网

摘要: 村庄恋歌 文/陈武帅   乡愁是一杯菊花茶,悠闲淡雅,飘在故乡的草垛旁。   乡愁是一滴杏花酒,浓烈甘醇,滴在故乡的古井边。 1   村口的古树,静默在风雨里,任人来人往,不说一句话,却 ...
村庄恋歌


文/陈武帅


  乡愁是一杯菊花茶,悠闲淡雅,飘在故乡的草垛旁。
  乡愁是一滴杏花酒,浓烈甘醇,滴在故乡的古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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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村口的古树,静默在风雨里,任人来人往,不说一句话,却知道村庄所有的秘密。
  总有一双眼睛在村口张望,那一定是妈妈。黄土地里刨食,一辈子未曾离开村庄的母亲,是村庄坚定的守望者。
  一条路通往村庄,来来回回的路上,有的人回来再也没有离开,有的人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春天是村庄最美的季节,绿树环绕春水潺潺。山茶花在春风里挤出洁白的花蕊,牧羊犬卧在老梨树下,孩童放飞纸鸢张望着通往山外的路。
  漂泊多年的阿哥回来了,不过这次他没有亲眼看到村庄,没有看到他熟悉的炊烟,他的躯体静静地躺在山梁上,不再离开。
  村里的人正如村里的草木,年年岁岁荣辱自知。该开的时候怒放枝头,该谢的时候悄然离去。
  村子里的天空不大却湛蓝依旧,村子里的故事不多却悲喜交加。
  一朵花,也是村里的骄傲。

2


  山花烂漫的时候,在搂木叶割草的间隙,悦耳的山歌飘过山梁,木叶声声里全是缠绵的情歌。
  儿时总喜欢山歌悠悠,悄悄跟在大人身后,聆听这半遮半掩的内心抒情曲。
  村里自从电视机越来越多后,唱山歌的人渐渐少了。偶尔从碟子里放出的山歌,总感觉没有山坡上清唱的韵味。
  没有了羞涩,没有了遮遮掩掩的山歌,电视里的山歌就像一个山里人穿上旗袍不伦不类,怎么看都显得扎眼。
  曲径通幽,吧嗒的叶子烟弥漫村庄,父亲消瘦的脸庞像村里的古树,积贫积弱的土地里有太多不甘和无奈。
  在村庄,我是一粒尘埃,来自泥土终将归于泥土,我却仍有自己的芬芳,哪怕无人记起。
  在村庄,我是一颗小草,生长在故乡的天空下,有阳光雨露,也有雾霭冰雪,生命之轻却要承受生活之重。
  如果可以,请把城市的繁华移一点给村庄,让母亲少一点操劳,紧锁的双眉舒展开来。
  如果可以,请把城市的灯火照亮村庄的夜,让顶着暮色归来的游子不要迷失于回家的路。
  我迷恋村庄的小河、田园以及晚餐飘过的炊烟。炊烟升起,故乡的篱笆旁晒着我的整个童年。

3

 
  补锅的,挑担担的,爆米花的,村庄也有外来的气息,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来了一拨人去了一拨人,在来来去去间,村庄被文明浸染。
  当乡亲们学会用蜂蜜、核桃、梨子贩卖给山外的小贩的时候,也是村庄最喧嚣的时节,各种逐利之风扑面而来。
  当一辆汽车摇摇晃晃开进村庄的时候,就打破了村庄千年的静默。
  那淳朴如阳光的乡亲渐渐学会了各自的小算盘,刺鼻的汽油味强奸了村庄的一抹蔚蓝。
  其实并不留恋村庄过去那些苦苦的日子,只希望浓浓的乡愁纯纯的乡音不要随风飘散。

4


  那时天空很蓝,春天来得很早。奶奶家门口桃花开的时候,茅屋旁的竹笋正奋力探出身子,当第一朵马桑花开的时候,我们早已狂奔在田野里。
  蜜蜂未来,我们迫不及待爬上桃树,偷窥春风里的花蕊,桃花羞红了脸。我们忘了形,摇曳着花枝,不敢重负的桃枝折了,连同春天一起坠落。
  在乡间,青瓦旁,有那么一亩或少许茂竹修林,流水淌过,阳光漫过,灵动的空气就增加了。
  当我能光着脚丫飞跑的时候,为了不让我成了疯孩子,于是我成了小羊倌,牧羊。
  绿水塘,洗羊塘,山背后,青青牧草让我疯玩的天空更广,我暂时忘却了奶奶家门前的桃花,还有邻居家茅屋的马蜂窝。
  徜徉绿水塘,采摘贵贵阳(一种蕨类植物,可煮熟晾干炒食),酸酸的杨梅,吵闹的知了,都是我好奇的物事。
  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彩带一样的迷人。妈妈说那里有狼出没,我为了采摘杜鹃花,常划破手脚,也不顾什么狼。
  含苞待放的杜鹃花,放在盛满水的瓶子里,居然也能嫣然绽放。
  我就这样把杜鹃花从山上带回家里,把春天带回来。

5


  父亲常年在外,生活压在母亲身上。
  母亲一边挎着背篓,一边挎着家。
  我没有闲着,打木疙瘩,搂木叶,挑水割草,挑起生活上路。
  翻过德姆山,三锅庄梁子在彩云之上,我站在山巅,偷窥着山外的世界。
  如今,我跳出农门,回眸童年的山色,父亲渐渐佝偻的身子,却依然是我最可靠的大山。
  开春过后,爷爷说给小绵羊脱去外衣吧。
  在洗羊塘,我给我的绵羊洗澡。春水汤汤,洗去冬的沉寂和冰冷,绵羊洁白的外衣光彩照人。
  春风里,奶奶娴熟地为绵羊剪去羊毛,慵懒的阳光洒满庭院,一家人笑声连连。
  我想起了牧羊磨破的布鞋,仿佛看到了我的羊毛披毡,看到一朵桃花从枝头逃离。
  爷爷烤一罐茶,吸一袋烟,然后吆喝着我和羊,去放牧。
  日子斯条慢理的过,山风在耳畔拂过。
  可是如今,爷爷已长眠在杜鹃花开过的地方,而我已再不是懵懂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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