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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回不去的故乡——读沙辉诗集《高于山巅隐于心间》 [打印本页]

作者: admin 时间: 昨天 23:05
标题: 回不去的故乡——读沙辉诗集《高于山巅隐于心间》

回不去的故乡——读沙辉诗集《高于山巅隐于心间》
吉克阿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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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读沙辉的《回不去的故乡却是我们最终的归宿》这首诗时，我刚好结束了十年的飘泊生涯，从江浙一带回到生养我的故乡——大凉山。回顾这居无定所的十年，可谓是感慨万千，如今兜兜转转，又转了回来，正如诗中所写那样，我“翻越了千山，翻越了万水。”“去路也是来路，来路也是去路。”这句诗不仅道出了沙辉的背井离乡，也写出了我的流离失所，所以感触很深。每次读这首诗，我的心都在颤抖。

诗集《高于山巅隐于心间》是沙辉“心三部曲”之一，书名由著名诗人吉狄马加题写，主要收录了沙辉在2011年至2019年期间创作的一些诗作，有长诗，也有短诗，还收入了几篇评论。我认识沙辉在2012年初。那时，我也是初出茅庐的小诗迷，整天幻想着与沙辉共创一片崭新的诗天地，所以经常在QQ里捣鼓彝族打工诗刊《飞鹰》。从那时候起，他亦师亦友，我们无话不谈，直到现在，也不离不弃。光阴飞逝，屈指一算，不知不觉已相处了十多年。在这十多年里，沙辉的诗歌、散文、小说和评论等都更上了一层楼。每次遇见他，我在感叹岁月匆匆的同时，也为他的成就和进步感到骄傲和高兴。

沙辉的诗集《高于山巅隐于心间》出版之际，我在色洛河畔的深山里养蜂。火把节的时候，我在西昌月城广场的新华书店瞧见了它，于是我的行囊里又多了一本书。从2021年春开始，我一直断断续续地在读这本书，可始终都没有读完。因为每次翻阅，我总是莫名地被书中的精神所折服，因而停留下来细细品味。同时，也经常被一些柔情似水的一面所打动，比如“一生，我们把自我的足迹揉进岁月的沟壑，然后/继续牵手前行。”（《大地和溪水无法预知秋天的忧伤》）

这几日，眼看漫山遍野的花朵已在争先恐后地绽放，天气却突变，又不得不匆匆忙忙地脱下单衣，换上冬装。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宅在家里读诗写文。说实话，围着电暖器再读《高于山巅隐于心间》，感叹颇多。

沙辉的诗歌特色，大致有两点，要么“天马行空”，要么“贴地而行”。诗歌是他探测自己生命宽度的一种器具，也是他体现自己生命价值的载体。而其中，“故乡”成为他创作灵感之一。沙辉写故乡的诗歌不少，并且每首诗都写得入木三分，好像洞察出了每一个离家之人的乡愁。如今，沙辉也步入中年，故乡也变成了回不去的童年。而在之前意气风发的年纪里，沙辉就用朴实的语言点破了藏匿在每个人心底的秘密，如《蓦然回首，故乡已遥远》里的诗句一样：“路边的花草又开始羞涩着了青春的脸/它们的羞涩，犹如当年你无限憧憬明天的羞涩/如今，当年你无限憧憬的明天已经来到你的身边/成了你的今天。”

是的，“我们的灵魂所能到达的远方，其实也就是我们的故乡/它是我们最终的归宿。”（《回不去的故乡却是我们最终的归宿》）。当我们真正看破世间的一切冷暖，悟透了，反而也就心如止水，渐渐放下了自己的偏执。“而过往，所有的沧桑/一半藏在泥土里，一半还在张望”（《题右所八家土司府》），或许这就是生活吧，这才是生活真正的样子。

“我经常在得意时刻忘却了时间的存在/而经常在无聊的时候想起时间正从我身上/一寸寸碾过。”这是沙辉在《生命中的时光》里写到的诗句。从这诗句里就可以看出，这些年，他的诗歌也随着他的年龄进入了一个更成熟阶段，不过，诗歌内容还是一如既往地直击现实和真情实感，他的诗歌是对于超越自我的一种心灵对话，字里行间自然也就带着他个人的精神世界和对生命的思考。
因此依我看，在这遍地都是诗歌的时代里，沙辉的“祖先情结”诗学理论和创作实践，无疑是一种深入探索和心灵的自我超越，而诗集《高于山巅隐于心间》则是沙辉精神世界的另一面“镜子”，读懂它，就是读懂了沙辉的灵魂。

著名诗人鲁娟曾说，如果说，沙辉写的评论是“盐”，那么他写的诗就是“糖”。这句话可谓是一语显示了沙辉文学创作的艺术特点。

沙辉诗集的封面上写着这样一句诗：“来到这里，我便得到这里，我却失去了那里。”这句富有哲理的诗，也饱含了沙辉内心感受的“甜”和“咸”。人的一生，鱼和熊掌一直都是不得不面对的选择，而每次发现抉择失误后，又有谁承认了自己的后知后觉呢？都在现实面前有借口说是我选择了诗与远方，而对于诗与远方，又有谁认真思考过它是什么呢？沙辉却对什么是诗与远方有着深入地思考并能一语道破，“远方再远，到达了就不是远方。”（《再远的日子，终有一天你都会到达》）

我想，沙辉曾经在盐源的三尺讲台挥汗如雨之时，或许大都市的夜景也是他的另一个“诗和远方”。如今，回首过往，突然发现“去年刚修的楼房矮了下去，也显老了”（《城事》），他又作何感想呢？是歇斯底里地嘶吼？还是躲在角落里暗自神伤呢？生活中，我们的脑海有时念头攒动，各种感想奔涌而至，用他的话来说，“在一秒钟里，你的脑海里可以闪过一万个念头。”（《无尽的变数，恒定的唯一》）

沙辉是非常勤恳的一位诗人，为人低调，富有创作力。虽说多愁善感是诗人的通病，所以无病呻吟的诗人越来越多，但沙辉的多愁善感是另一种情怀，而且他把这种情怀融进了文字后就变成了哲思，如“过去的所有黑夜，都是被白昼吞噬的/那即将来临的所有黑夜，也必将被接踵而来的白昼吞噬。”（《黑夜是被白昼吞噬的》）

从诗集《高于山巅隐于心间》不难发现，沙辉是不喜欢使用修饰词来渲染诗歌主题的，但他善于运用修辞手法，尤其是比喻和象征，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正因如此，他把自己的一些生活片段写入诗里以后，这让生活有了诗意。甚至是，这些温婉的诗句，却暗藏着磅礴之势，让人回味无穷。

在这部诗集里，我确实读到了作为一个成熟诗人的沙辉对于“回不去的故乡”的复杂意绪，并且这已经溶解在他的血液里。这些年，他为了遇见更多的自己，不断在鞭策自己“站在岁月的肩上瞭望”，历经千辛万苦，也只为沉淀自己的肉和灵，他这样写道：“一切事物，慢慢地在我体内找到了使之安静的镇静药。”（《岁月是我身体里的猎豹，或驯鹿》）

除了“故乡”，“阳光”也是诗集《高于山巅隐于心间》里出现最多的一个意象词，而在《此刻，阳光正照耀在我身上》这首诗里，他写道：“你在看水中鱼的时候/可曾想到我们也是天地间的一群鱼？”由此而知，其实，在沙辉身上尘埃落定的，是他对于“人”，对于生命和生活的思考、感悟的那些“意念”。

“一座山，要多少人来陪，才会老去？”这是沙辉对于生命，对于悠悠天地的一种思考。我想，忙碌的沙辉，当他从匆忙的生活中抽身而出，静静地坐下来的时候，一定会在另外一首诗里，带着你我，重回到我们那个回不去的故乡。

选自《四川作家》，202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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