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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陆德安:我的第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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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苏月飞阳
时间:
2013-6-18 11:19
标题:
陆德安:我的第一双鞋
我的第一双鞋
择要:翻开远去 的童年,回顾历史的点点滴滴,是一种伤痛,也是一种追梦的享受。
散文 / 陆德安
时光的记忆得从新回到一九六九年冬末,那时正是我的童年多梦的年华,更是我的妈妈分别她的兄妹二十年后,要回久别家乡实现兄妹重逢骨肉亲人恕愿的当年。
我妈妈的全身是在我们彝族人深受“旧社会”人身没有法律保障,民族矛盾尖锐,人吃人的社会背景里生存下来的,她的父母遭受残杀后家破人亡,从那时起他们兄妹过着父母双忘后,无人照管的流亡生活。我的母亲被奴隶奴隶主抢去做锅庄娃子去了,当时十岁的大兄弟同时被另一家奴地主,拉去当放牛娃起了,七岁的小弟被当时地方的国民政府部下设置的官府装进监牢,当时地属西康省的盐边县及周边的汉区还没有解放。这里的人民还生存于水深火热的苦难日子里,我的妈妈一家老少就这样无辜的被彝汉民族茅盾深化后相互残杀时遇害的。五十年代后期中国少数民族地区在中国共产党人的领导下,中国人民解放挥师大西南,实行民主改革、“清匪反霸”彝族人从几千年的黑暗社会阶层走出迷茫的森林看到了风和日丽的人性社会,从此彝族人的人身权得到了保障,中华民族同认,骨肉兄妹团聚,由于上述生存因素奔波流亡的母亲要回到四川与她的兄妹亲人们相认,那是一九六九年的冬末春初。
临行前,至少作了三年的思想准备,攒了一年多的物质、路费等的筹措,因为云南走四川的遥遥路程至少要走六七天,一路上的艰辛路程只有妈妈心里清楚,对我来说当时仅十岁,走亲的好奇心,再加上要穿上人生征途第一双鞋,那心情啊!你说有多兴奋,有多么高兴!好比唐僧师徒驾云赶西天取经时腾云驾雾的影视画面好舒心,现在回想就是那么个感觉。来之不易的一双胶鞋,全家人酝酿了半年,在小朋友及班里的同学面前炫耀了三个月,就在我和妈妈踏上征途前一周把鞋买好了,是我和妈妈背柿子到二十公里外的伐木工人场部卖了,以每一斤0.10的价格赚到钱后买的,当天把我累哭了,以是我第一次看见穿着干干净净同样衣服的工人叔叔,已给我上了人生的第一次印象深刻的政治思想课,事由发生的很奇特,就在我和妈妈将把一双胶鞋试穿买到手后,突然整个场部里的工人们哄闹翻了,说有一个小孩指着“毛主席”的像乱呼口号被另外一个小孩听到后告到了场部的“革命委员会”领导小组,这就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爆炸,天哪!这还了得。反正那小孩当时被捆绑了,说是他的父亲捆的,听说一会儿他的父亲要按反革命论处,当时我的确为那父子俩吓出了冷汗,我想父子两的日子将是怎么样谁都说不清了。
四川啊遥远的四川,妈妈说四川有好学校,四川的舅舅是干部,走啊走每天都要走好远的山路,时尔上坡转展下沟太阳落坡了,疲备的月亮挂在天边我和妈妈还在山林走,夹脚的鞋咬伤了我的脚,遗传的平板脚不胜长途,两天后干脆把一双胶鞋背在身上,反倒成我的负担了。
一路的所见,一路的童年心灵感受,我们所经过的路程,最重要的是途经当时的渡口,如今的攀枝花市。我和妈妈一路走访了俩处彝族山寨的亲戚,所到之处都受到了很高贵接待,亲戚们总是杀羊宰鸡在加过年后的腊肉给我们款待是丰盛的晚餐,吃饭的时候总是把瘦肉挟到我的碗里,总算补养了我一路的过度疲痨后身体和心灵的慰劳,在长途的俩天后我的脚踝关节以下开始肿胀,活动总是很困难,所以就在现在的攀枝花市中坝乡马剁子村休养补养了三天。由于脚肿得很重是我的一个远亲的舅母给我做的理疗;舅母用温烫的水加上一些不知性氏的草药给我泡脚揉搓,每天俩次,我不能上厕所我的表哥背着我上厕所解决最为重要的拉撒大问题,这真是不是亲骨肉胜似亲兄弟,这也是我们彝族人千古传递的亲情信奉人间真善美的传统素养,时隔四十个春夏秋冬,如今倾心动目。
通过几天的整修,亲人们对的我母子俩的重心关怀,我像一个在战场上受伤的伤兵从新整装上阵,亲人们给我妈妈凑了路费,同时给我一些鼓励加劲的精神赞助零花钱,我的精神十足,把脚泻干净从新套上我的胶鞋又一次上路了。亲人们站在村头的路口目送妈妈和我依依洒下互别的泪水,把浓浓的亲情装进自我的胸怀,远远的把炊烟缭绕的彝人山寨定局于属于自我的他乡。那天的步伐是下山路,不耗力两个小时后进入了汉区,进入汉区的路宽尔平路边左右的汉民住户住房很归整。几乎是七八家为一个小院,院以院之间是人行巷道,都是土墙筑造的,围墙是用土基砖切的,大部分都是云南式的筒瓦盖房,用茅草盖的也不少,路边地有很多果树,有的我能认识如,柿子树、桃树、梨子树、等所有的果树都完成了一年一度的生育期,树叶全掉下来了,站在路边静静的进入睡眠。走到更低点眼前的田坝更宽,经过几条小河,小河的两面站立着密密麻麻的甘蔗,有紫色皮的,有浅黄色的,直径十公分的,已有四五公分的,我第一次看到了甘蔗,以第一次买到了那么粗壮的甘蔗,价格每0.10角一捰,甜的利咽润喉,淡得益胃,我用我的私有钱买了壮壮实实的一捰足足有十斤多,一路上有时有村里的狗扑我俩而来,主人总是用和善的语气边把狗打走,更明确的引路指点,显示出各民族和谐友善的风尚。夜幕降临了妈妈和我不得不寻找住宿了,那段时期整个仁和找不到l路客的住宿,以没有餐馆,好在有一家大型的集体伙食堂,饮餐人很多上千号人,都是工人,听说是从四面八方前来参加攀枝花基本建设的大队兵团。除了仁和老街一些陈旧的古建筑式瓦房外,就是排在小山坳、还未修缮完工的公路两边的帐篷,夜幕降临前的小街在晚霞的映照下,战斗的红旗高高飘扬,高喇叭里唱出的革命歌声响彻街头巷尾。解放后的中华大地到处彰显出中华民族参加革命建设精神的高涨情绪,民族团结,阶级有爱的大形势中,在当晚有幸遇上了一位最为好心的工人大叔管我母子的食宿,大天下的新中国人总是有那么一部分好心人,他们的共性是大爱无私,心善情真,民族情感强烈,像弱者献出爱心,时隔境迁,回想当年该感恩之人何处寻觅,若有他的后人今日握手相遇,小酒一杯、小曲共鸣堪为心愿。
搭了一小段工作车,又走了几公里路到达了渡口桥段,当时的渡口桥刚好修造竣工不到两年吧,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了横跨对江两岸的大桥,好是磅礴浩大的气势,桥面上行人,似水流一样的来回人流,比我们生产队里的牛养还要多的汽车、手推车、拖拉机、等等没完没了的从桥上流过,桥 两面的峭壁上排列着蜂房样叠叠层层的工棚,大桥上的红旗大江两面的红旗好比我们家里的开花时的桃花还要多,呈现一片鲜红壮丽景象,革命歌声!机器的浓浓声、汽车的喇叭声、人群的喧嚣声震耳发廓,这种场面妈妈是从未见过的,她只记得十年前随我的父亲从四川迁徙云南父亲的出生地时是划小船过江的。更为心急是所有的行人都用很稀罕的目关探望我的妈妈,一切原由都是她的南方特种的彝族女性服装招来异族人光顾群,有人说‘天啦那是什么民族,头戴的是汽车辊子,上身着装是镀边镶花内外加层的套装,下身套穿的是五彩相间融汇千山万壑的皱褶筒裙,有的说重不重?有的说热不热?前后围着观看,本来就当心怎么才能顺利从人群车流中走过对面,更为烦人的是那些富有好奇心的围观者。妈妈说‘儿子让所有的桥上的人、车、走完我们两在过桥’,我的心里仅觉得我终于见到了大世界,好大的世界,等一路拜访亲戚回家后在童龄人面前炫耀,把我所见所闻一一的讲给童学们听,‘我对妈妈说,那时候都走不完的,我们跟着大多数的人靠边走,就能到达对面’。桥面上铺的是软绵绵的粘性物,并且还有弹性,一双胶鞋踏上去好和谐的烙上清楚的鞋印‘云南某某胶鞋厂’我能清楚的看到27码的字样,一边在自我助乐一边跟着行人健步的往江北走,妈妈紧跟在我的后面,十多年后我才认识到那是用镍氢铺的面。
人最为伤害不起的是骨肉情,她会永远的给你留下无可愈合的隐隐伤痛,谁也缝补不了的伤痛。在攀枝花建设者的歌声簇拥下走过了大桥又在一家汉族老阿婆家住宿一夜,房主人同样热情好客,给了我们茶饭,还特此烧了红薯给我们母子俩吃,和妈妈摆了好多农门正,彼此都问寒问暖,我指听说,老婆婆的儿媳自建设者到来后有了上班拿工资的好事,我又在痨途里睡了一晚安稳的瞌睡,等到天明又要开始明天的行程......
从平路一点一点的往山上趴,太阳渐渐落入那高大的山坳口,我的亲婆婆就住在那最高的山顶的凹洼里,不知道和谁住在一起,我以从未见过我的亲婆婆偶尔听到大人们谈论过关于婆婆那辈人的事。
反正我有俩个婆婆,一个云南一个现在四川,说是今天要拜访的是我爹的生母,我妈妈都没见个面,妈妈说,‘一会儿见面前必须用筛子隔着见第一面’这是我们彝族人亲人很长时间没见面时最为重要的见面文化习俗,否则凶多吉少,何况我们婆孙从怀胎到降生直到能读书能放羊都未见过面,这可谓真的凶多吉少呗。
我的脚又开始发难了,不过经过最近的锻炼没那么严重,心里只想哭,为何这么痨途,所经过的地方平地总是没有亲戚住宅,一味的住在老高山,在跋高一点就指能住到天上去了,行囊里还有几节甘蔗,我和妈妈做在最山顶的垭口稍作小歇留上俩节,狼吞虎咽的嚼完一节,那山坳里传来牧羊狗的吩声,又不时耳闻吆吙羊群的老翁吆吙声,天空上归去的晚霞映染了最高舞动树稍,显得又一个彝族村庄的端庄肃穆。经村口路过人的指点终于到了婆婆家,一小栋篱笆房,屋顶盖的是丝茅草,篱笆外缝壁用泥巴拂的外墙,一道偏斜的单扇门,老远就能看到火塘里闪幽闪幽的火光,带路的同村人,拉长声音高喊。‘哦喔喇嘛啊玛你云南的孙儿来了,快接人吧’喊了一阵后茅草房里终于有了回应,一个哟莫六十多岁的老婆婆佝偻着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喂不要空手来啊,把筛筛带上,那就是你的亲婆婆,对于我来说什么亲婆婆,外婆婆没感觉,累得慌、饿得站不住脚,把不得一头栽进稀饭锅里来他个西里呼噜,倒一身牛头落地,好舒服。可人无论在任何困境都不能全全失态,这是父母亲从小的早教科目,是彝族人特比注重的礼节务必遵守的做人法则。婆婆一偏一拐的回转后手执着筛子向我们走来,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打起火把,我的婆婆双手撑起筛子对着我们六只眼睛相互从那万只筛眼里相互窥视几秒钟后收取道具,正真的面孔此时才能对视。进屋了里面黑洞洞的,女主人是个年方二十多岁的少妇,膝下一个俩岁多的小男孩,还没等我们定下神时,他一头撞进了我婆婆的怀里,还在不停哭闹,嘴里不停叫喊婆婆、婆婆、我真的傻了眼,从那敢情判断分明就不是我的婆婆,但坐在我队面的老阿玛千真万确是我的亲婆婆,我们相互寒暄一阵后,一顿便饭,就准备睡觉了。同村里先后到访的们村民陆续夺门归去,我想今晚都累了,明天会有更多光顾者,明天会杀羊,至少要再杀两只鸡吧,到是我把我的来之不远的甘蔗统统的拿出来给那个赖哭的小男孩了,入睡前妈妈好像心事重重很不高兴的状态,我感情以如此,看主人的脸色是不太欢迎我们的到来,更没有礼节性的款待客人迹象。彝族人从古道今性格豪爽,好客大方,并流传有 很多经典的谚语‘招待客人的一天不要想家里有不有,上战场的一天不要想明天还有不有命’按我们的习俗如果有远方的客人到家,在穷倾家荡产以要把客人招待好,像我们婆孙有幸生死相见,是最为高级别的会面,如果家庭许可的话至少杀牛宰猪整村欢庆那才符合大喜的彝族风格呢。今晚上主客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喜气真像,到有一些寒酸了,我是小孩没什么更多的尊严感,而我的母亲好像心里在流泪.....因为那个带路的本村人在路上告诉我们说‘走吧你的婆婆家有鸡有私人养的羊,今晚你们的到来会把她老人家高兴得合不拢嘴的,你母子俩就像天上掉下来 的星星一样珍贵,当时我的心是多麽的感动,走起路时忘了一身的疲劳和一双酸、胀、无力的脚劲,不过今晚的失落明天会得到补偿的,但愿如此,此时我真的有些可怜我的生母......
我睡了个大懒觉,都是因疲痨的因果,母亲帮婆婆们做饭,以是最普通的,腊肉酸菜汤,我吃不了肥肉择了指头大小差不多的一块瘦肉,嚼了俩条大人嚼咬后的猪皮子送下一碗包谷面面饭算吃饱了。我第一次认真的窥视了女主人那怀孕后快临产的身体外部特征,她行动是多么的不方便,坐着以难行走以难,好像呼吸都比较难,第二天我才知道那女主人是我的婆婆胞姐的落难孤女,以是我的三代以内的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姐姐,那个姐夫也是一个无爹无娘的孤儿,是我的婆婆把俩个孤儿捡来养大以后,又撮合了他两的婚事后并为一家的。这种特殊的家庭关系,在加上快要临产的特殊身体负荷,造成主人不太欢愉我们的外在因素的吧!冬末的太阳带有几分早春来临的暖和,婆婆家的房前屋后是林木桃树围合的小院,院子里外群放着大小不等的公鸡、母鸡,在温馨的阳光照射下,那大中更大的公鸡总是引吭高歌迎送太阳又慢慢 的偏西了,山村的岩石下边不时传来羊群的互唤声‘喕喕’听说婆婆的私房羊就在那羊群中,有五六只。山有特殊的山,家有奇特的家庭,人啊更有更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背景,我的亲婆婆就是那么一个有特殊人生史的女人,时代造就了一代不同命运的人,她心狠、她刚硬、在旧社会她是彝族女人中的豪杰、她同不平等的婚姻抗争,为了给她的舅舅要回苍天下 的人间不公道的公道,在清朝末年同我的祖婆步行十五天上过云南省昆明府讨回公道,为自己在清朝末年考上秀才得了管顶的俩位舅舅讨回公道,伸冤撞钟跪拜高堂......但是就在她的孙儿由儿媳从几百里外给她送去相认时,她又那么的好像少了一些人性。我只有理由这样阐释,是我亲爷爷给她的伤害太深,因为爷爷在我的婆婆产褥期讨了小老婆,从那一天起人与人 的战火燃烧了,夫妻与夫妻之间的情仇开始厮杀了,家庭破裂了,我的到来重新给婆婆的伤痛撒上盐巴,所以变得几乎无人情,幸好第二天同寨的一家亲戚当晚要做一场大喜事,我和妈妈被作为上等客人受请了,总算缓解了较为不协调客主气氛。
我们又要赶路了,向真正目标进发。妈妈背的酒是我们全家人省吃了两个月的口粮‘包谷米’酝酿的,而我们全村佰户号人家中唯一的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丘么阿妈有酿酒技术,只因妈妈的人缘人品好,所以在我们临走前背了一百斤包谷米给丘么阿玛不分昼夜的酿出来的、酒一共二十多斤,还有猪香肠,是当年过年猪的全身瘦肉灌的香肠,一共准备了六家重点要拜年的亲人家,加我的婆婆家一共路上拜了三家了,重量总算减轻了很多,但惟独就婆婆那里是赔了本不算,心灵上还留下了隐隐哟哟的不快,因为婆婆一点路费都没有表示......我逐步的适应了长途跋涉的体力和心里迎战的素质,从婆婆家出发前婆婆给我们准备的是用籼米挼的粑粑,籼米粑粑对我来说是最难吃的,这低产量的二半山区高山农作物,平时仅共催肥猪时用,它的禾苗可也做菜、子仁就可挼粑粑吃,籼米干是做魔芋豆腐的卤水,是纯天然的无害化魔芋豆腐饷,而用石灰做的魔芋豆腐可能对人体有害,籼米粑粑可能是当前高血压、糖尿病、痛风患者的天然绿色食品。在我的简易行囊里又装上了一坨粑粑了,当天的天空很晴朗,走在前往我舅舅家的路沿途都是山梁,出门几天后站在离家乡的四川渡口西北盐边南极 的大山坳,一回望心旷神怡,一面是想我的同学们以及我的爷爷,他现在的老伴我的后婆是个很讨厌的老女人,但我的爷爷对我无比的好,我想在这时候,他老人家想我吗?是不是他犯下的过错如今就由老天来处罚我的时候到了呢?一面是对前往的路程感到很纠结,茫茫的森林路,小小的路人与野兽共用茅草路很是森畏。如果在二十年前的话我和妈妈早就成为路霸强盗的可食猎物了,如今是安全的,但野兽伤害人是完全可能的,像野猪啊、豹子、老熊,冬末春初老熊要出洞了,是猎人们擺故事时我听到的,他们说四川是老熊最多的出产地,云南 的老熊几乎没看见过。先前我和妈妈走过几道梁,弯过几道凹,路边树下总是琪琪歘歘的,不时有响动声,一是很怕 ,二是要赶路,就我妈以是第一次走这么陌生的山野路,第一二次听到那不同的声响很有一些毛骨悚然,起一身鸡皮疙瘩,渐渐地就无所谓了,如果你一整天都惊恐万状的话,那你不就是自我惊死了吗?我们彝族家又有那么一句谚语‘破此肚啊那,诶眉咋啊瑟’本意:绝望时无畏惧,饿慌时不择食。太阳当空了,我的妈指着西北方向说看现在能看到舅舅家住的方向了,她用 手指的方向望去天哪,我只能雾昏昏的看到一匹梁子,‘饿了这回吃韶午吧’。
我把籼米粑粑拿出来,黑乎乎的像猫儿屎,怪难看,但吃起来很可口,糯滋滋的很顺吞,比在家时妈和其他邻居挼的还好吃,体内的油料总算又得到了补充,不管再走好长的路都得接受。吃了籼米粑粑后不知又走了多少个弯道过了多少条山沟,又从山顶向往下梭,过了几个村庄,左问一次要到了没有还有一地,又抛了几个村庄在后,我又问到了没有,还有一点,天呐,现在干脆从矮山又往高山爬了,我真的倒霉透顶了,不知中午什么后我的一双脚被那双新胶鞋挟肿了,痛得要命,再于不能穿起走了,把它脱下后还得把鞋带栓在一起像一对大耳环一样吊在脖子上驼起它赤脚上阵了。又爬了三公里多路,终于在一个大山坳稍作休歇,殷红的太阳蹲在那在没有的山顶,渐渐的躲到山后去了,‘妈妈说三十年前她的阿爸阿妈被人害死后,就落入了地主家,过了人不是人,牛马不如的生活,十多年前我本是村干部,你的阿爸是乡人民政府要 培养的年轻民族干部对象,你舅舅家就住在那太阳落山的坡下......’我看了我的妈妈双眼掉下了晶莹的泪。我虽年小但我能读懂我妈妈的心泉。归林的斑鸠不时地飞进林子,路边画眉鸟唱着入睡晚歌归隐树稍。我把一双不太适脚的胶鞋从脖子上取下来把它紧紧的挟在腋窝里赤脚跟在妈妈的后边通向舅舅家的路发起最后的冲刺,喔哦‘我是基木莫阿箩、你家是那家’进村吶,我的妈妈这么一喊,把村里的狗都引得旺旺叫,从一个茅草房里走出来一个大哟五十岁的老阿婆回应了我们母子,我妈再次说我是基木阿箩时把那老阿婆惊呆了,啊!‘你是阿罗,是阿,你是阿鲁阿玛是阿,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妈妈和阿鲁阿玛相互紧紧的抱在一起,都泣不成声,把我给忘了,我孤零零的站在昏蒙蒙的月光下,静息下来后,转过身‘这是我的大儿子,十岁’天哪!‘好远的路那么小把阿依给累坏了吧,你舅舅家就在上村住,我们这里是下村,人民公社就在上村,你舅舅是人民公社干部,只不过你的舅母身体不好,今晚就在我家住了,明天再上去’妈说‘不了我们必须上去,今晚必须到’经过一番争执后阿鲁阿玛终于让了步,她回起打起一把长长的火把,一再执意背上我走进最后一段通往舅舅家的路。
喔!快点火把来‘基木唷补伍祸伙,你的云南姐姐基木莫阿罗回来了’这么一喊把整个村庄都轰动了,村里的男女老少,争前恐后的打起火把奔那羊肠小路来迎接我们母子来了。因当晚正开群众大会,阿鲁阿玛背着我,我实感心里好羞涩,但我真的无赖,幸好一位牛粗马大的大男人把我换上肩,我像一只小松鼠扒在一棵大松树上,稳稳的由他驮到舅舅家的门口。‘快把筛筛拿来’在人群的簇拥中、在火把的光环里在筛筛的千眼空里我妈妈和我的亲舅舅完成人生最为珍贵的骨肉重逢我的第一面,候鸟归巢的人间真情,进屋后,火塘边人群把整个小小的篱笆房挤得水泄不通,好像人们的呼吸都透不出不去,好像发生了特比伤悲的事情,那超半数以上的女 人们老的中年的围着我的妈妈哭泣不停,甚至把那些年青的少女们及上年龄的老男人都激动得不停地用手去挥洒掉进口腔的泪。我妈妈把最上等的从云南背起走了七天的纯包谷酒拿出来,递给我的舅舅,把装得最为结实最香的香肠递给我的舅母,所有的情绪都镇定下来。先得把美酒和香肠敬家里的神灵,然后我的舅舅先喝第一杯,我妈妈喝第二杯,我从妈妈那里稍呡一点,最后在坐的男男女女每人一杯,不会喝酒的每人发一颗水果糖。火塘里的火炭要多烧一点,稍一会儿,生产队里要卖给舅舅家一支大山羊,给我们母子俩接风洗尘,同时以慰劳亲戚朋友。按我们彝族家传统习惯,当天晚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要康慨解囊,特比是那些男人们不能白白的把酒喝了就走,女人们不再勉强,他们随意,如果男人们实在没办法,那么择下一颗钮扣给我,我们双方都可吉利,这是我们彝族永世流传的民俗传,当晚我受益三十多元人民币,相当于当时一个正科级干部的一个月薪水,夜深了,烧得香喷喷的烧肉,在火塘边人群中用手抓起不停地相互传递,伴着浓浓的酒,分享淳朴彝族风情。还有一部分上了酒意的老者唱出了久违的彝族民歌‘阿依妞妞’嚼了俩坨烧羊肉,我依偎在火塘边,用那一双穿戴了又脱,脱了又戴上走了从云南到四川路程的胶鞋依在枕头下进入梦乡
......
待续。
二零一三年.五.四. 日.零时。
作者:
雅姆阿松
时间:
2013-6-18 13:44
感动。
作者:
倮木阿云
时间:
2013-6-18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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