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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推荐]布拖影像------直言无忌 [打印本页]

作者: 心瓷 时间: 2009-6-4 22:41
标题: [推荐]布拖影像------直言无忌
最后一天回乡里的山路上，向导小明问我和雪峰，此行印象如何？
我给了她一个简单的回答——彝族非常纯朴好客。考虑到这个回答过于简单，我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更多的感受要回去慢慢整理。
回来当晚，我急切地把照片都倒进电脑，然后一张张地浏览。我发现除了调查工作必须的捐助对象的摆拍与家居环境外，自己镜头里留下最多的瞬间是他们的笑容。

孩子们童真的笑……

洗衣母亲开心的笑

围坐火塘谈笑风生的一家人

老人

孩子

虽然此次无缘夏季的山花烂漫遍野芬芳，但冬季的布拖也有着出人意料的风光，尤以那氤氲的雾气给大山和村庄披上一抹美仑美奂的面纱，令人为之动容。

老达村一组。透过弥散的浓雾，晨曦勾勒出树的身姿与村落的静谧。

雾气蒸腾，一道道山脊若隐若现，似幻如真。

老达村三组。雾海波涛涌动。

彝族最为隆重庆祝的节日并非彝历新年，而是火把节，由此可见火在他们心目以及信仰中的地位。火，不仅用于煮食取暖，甚至在多数农户家中已经通电的现在，那气若游丝的灯光依然无法取代熊熊火光的照明作用。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一方长年不熄的火塘的功用绝不仅限于此，它几乎是彝家人生活起居、邻里往来谈天议事的活动中心。
我们去的第一天，夜宿在老达村的一户老乡家里。主人杀了一只鸡盛情款待我们，围着火塘，大家十几个人挨肩靠臂地坐了一圈，有年过花甲的乡邻老人，有给我们带路的村长，有主人自己的家人，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意融融。老人们话不多，沉默是他们对过往岁月的陈述方式。年轻人忙碌着，孩子欢快着，如同火塘里跳跃的火焰。锅里热气蒸腾，大家怀着对晚宴的期待愉快地交谈、唠嗑，听不懂他们谈什么并不妨碍享受看他们谈天的乐趣。
最后一个晚上，在老达村的一个组长家里，适逢他的小舅子从外地回乡探亲，我们赶上了一顿饕餮大餐——主人家杀了一只羊，令我们很是不安，心想这得多少钱啊。毕竟是组长，思路比较开阔，也健谈，大家一起聊了很多，包括目前村里孩子的就学情况，家长的责任，组长也意识到存在的不少问题，并说要协助做一些工作。谈兴浓处，雪峰还品尝了一口（还是两口？或者还想喝很多口而不好意思？）老乡自已酿的粮食酒，当然，我也跟着抿了一嘴。
我们此行在老乡家里借住了三晚，每晚都是在火塘边与他们共同度过，分享着他们的欢乐与温暖。第二天早晨，女人们把柴添进余烬未熄的火塘，将火吹燃烧旺，又一日的劳作与生活在火光的映衬下开始了。

从莫火作村三组出来，已经是下午2点，去老达村四五组的路比较远，要走两个多小时。小沙的家人说不能送我们去，要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很可能找不到路了。之前路上遇到的一个男孩自告奋勇要给我们带路，可是他和向导小明都不认得路，看着眼前横着的一座座山坡，我们还是有些担心迷路的。这时，小沙的姐姐追出来说还是她带我们去吧。

于是，我们就跟在她的身后急急地赶起路来。她的脚程很快，在狭窄的山路上疾行如履平川。走走停停，体力的拙于应付度过之后，我们开始有心情欣赏山野间的美景。虽是冬日，暖阳如春，微风和薰。站在高坡放眼望去，碧空如洗，蓝天之下，由近及远，群山绵亘，峦叠谷映，令人心旷神怡。

雪峰兴致所至，放喉高歌（貌似是你侬我侬郎情妹意之类的靡靡之音吧，可见雪峰同学所思所想）。我们一致要求小沙的姐姐给大家来一首原汁原味的彝家民歌，可是她再三推脱，笑着说自己并不会唱。小明说她只是害羞而已，每个彝族女孩可都是能歌善舞的。同样是彝族的小明倒是爽快地送上了一首祝酒歌，颇有风味。

我们这样一路说着唱着看着听着，不知不觉走了一个多小时。途中遇到两个砍完柴回村的女孩，正是我们要去的老达村四五组的，于是小沙姐姐把我们托付给她们，便告别回村去了。

这两个女孩，一个十九岁，另一个十七岁，每个人的背上都是一捆密密匝匝比她们人还高双臂围不拢的树枝，用绳子揽在胸前。雪峰估了一下，觉得那一捆柴足有一百五六十斤，我一始觉得有些夸张。一个大下坡时，两个女孩像装了风火轮的哪吒在前面飞奔，拖在地下的枝梢在土路上扬起一阵浓烟，飞沙走石绝尘而去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当时那种场景的吧，害得我们在后面狂追不止，上气不接下气。

停下时，我试着上前抱了抱她们从背上放下的一捆柴，居然纹丝不动，我才信了雪峰的估计，不由得啧舌赞叹。当然，上坡的时候，两个女孩就没有那么轻松了，腰深深地弯下去，上身与路完全是平行的，脚步缓慢许多，走一小段就要停一停。让我们惊讶的是，走到半途歇息时，这两个女孩居然抽起了烟（超雷），被我们发现后，其中一个女孩还大胆地问我有没有多的烟给她们抽（囧）。看到我的惊诧，她说她们这个村子里的女孩很多都会抽烟的。

结束调查从四五组回乡里的那一天，我们走了一条险峻的山路，窄的地方，路约莫着也就是两只脚并拢那么宽，完全是本无路走多了便成了路的那种。右手就是深达数百米的深谷陡崖，当然，无限风光在险峰，战战兢兢之余，对面那一派大开大阖摄人心魄的雄浑山势又是令人沉醉的。而在这样险峻的地方，我们居然遇到了一个在脚下很远的峭壁上砍柴的彝家女，我只听到小明跟她遥相呼应，问询着路程，却未发现她被树丛遮掩的身影。

这真是让人难以想像。那火塘里世代不熄的火苗就是靠这些彝家女子每天早出晚归，深一脚浅一脚，背负着倍于自已身体的重量，甚至冒着生命的危险，攀崖走坡来延续的。我思考了许久，看是否能找到一个词来描述这些深山里的女子在做着的对她们来说天经地义的事情，也许，薪火相传是一个恰当的概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