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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奋耕耘 成就非凡—记彝族青年学者普驰达岭

2009-5-16 12:55| 发布者: 沙玛阿布| 查看: 6350| 评论: 0

与我面对面而坐的这位鹰钩鼻子、眼神自信、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又不失几分彝人血质固有的内向与矜持的年轻人,就是目前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作的彝族青年学者兼彝族人网总编普驰达岭副教授。


普驰达岭有个汉名叫普忠良,1970年11月,他出生在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的一个彝族山村。禄劝属古夜郎地域,夜郎发祥于滇、蜀、楚之交界的黔地毕节,此系笃慕之“六祖”后裔居地。唐南诏部地,宋大理国曾在罗婺部这块广袤的土地上演绎了多少可歌可泣传奇与神话。他从小生长的山村是彝族德布德施氏族世居之地,这里彝族传统文化风土浓厚。


普驰达岭从小对彝族地区的彝族同胞的生存状况可谓耳濡目染。故土的传统文化元素早在孩提时代就深深地烙入他的血质里。彝族毕摩(祭司)那低于树林的姿态,高于峰峦的心境诠释彝族古老文化的深邃面孔,在他幼小的心里埋藏得很深。可以说,普驰达岭走上了从事彝族语言文字和历史文化方面的研究工作就是出于这样一种神密的不期而遇的母语的感召。他所生活的千里彝山那一座比一座更高的大山滋润了他的心灵,这种厚重的背景所带来的原生乡土文化源头,促动他大学毕业工作后,在有机会接触彝族语言文化的研究过程中逐步积蓄了以审视、研究、借鉴的目光投入到彝族语言文字和历史文化的工作中。一路走来,普驰达岭从中深深感受到了彝族古老文明和优秀传统文化在他心灵撞击出深刻绝伦的美感与冲动,至今难于割舍。他自豪地对我说:“研究上虽然没有取得很大的突破,但我想能够在彝族语言、文化和历史的缝隙间游走自如,在前人的基础上选择没有涉及的研究课题,发出自己作为一个彝人的声音,同时,还可以在有心灵感印的时候,写写与族人历史文化事象有关的诗歌文学等自己所爱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安静、平凡,但振地有声。”


在学术的道路上,普驰达岭始终以彝人固有的自信在坚持中恪守,飞翔中超越,逐步成长为一个学有见地的彝族青年学者。而他的成长之历程不失为我们开启了诸多昭示。


祥云萦绕的轿子雪山脚下,奔腾不息的掌鸠河沿着乌蒙山脉洗滴而下,普驰达岭的童年生活就是倾听着掌鸠河的欢唱声中度过的。那里的彝家山寨风情浓厚,那里彝家红红的火塘长年不熄,那里的阳光猛烈如虎,还有那里的植物倔强地生长。他说:“在家乡掌鸠河畔夷笼坝子,每一棵树,都能唤来一声鸟鸣;每一叶草,都能捏得出一滴水声;每一阵风,都能吹开花的心房。”


普驰达岭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在父亲的眼里,他既是调皮捣蛋、鬼点子颇多又是很有成就的小儿子。


说起调皮捣蛋、鬼点子多时,普驰达岭脸上荡漾着得意的神色久久未退不说,还情不自禁地讲起了许多难忘而有趣故事。其中,上初中一年级时发生的拔萝卜吃的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一个气温渐冷的夕阳渐去的傍晚,刚吃过晚饭的他拿着书本和两个好朋友一起去学校对面的小山上看书,可是,过了好长时间了,书怎么也看不进去,原因是他们看着农家地里那些红彤彤的红萝卜直流口水,原来是肚子还没有吃饱。尽管已在食堂里吃过半斤米饭,但是,下午上过体育课,消耗了不少体力和能量,加上正是身体呼呼往上窜的年龄,吃多少饭也很快就感到肚子咕咕叫了。再说,食堂里的饭菜没有太多油水,量又少,也难得吃上一顿肉。面对红萝卜的诱惑和庄稼地里还在劳作的那位满脸汗水的老大爷,他灵机一动,叫那两个同学去假装跟大爷问路闲聊,自己却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从侧面猫腰而下,顺着高高的田埂下三下五除二就拨来了几根红彤彤的红萝卜,渡过了舒服的夜晚。
那个年代,说实话,学校里的伙食很便宜,一天只吃两顿饭,一顿饭只花一毛一分钱,一周只花11元钱,一个月下来也不过40多元钱。但是,生在农村,家境不是很富裕的他,一个月下来,却花掉了他父亲含辛茹苦挖药材卖来的钱和当村主任的所有津贴。而且,经常扛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交给学校的食堂,冲抵伙食费用。即使这样,在学校的日子还是不太好过,很多时候依然吃不饱。因此,只要一逮住机会,几个玩伴就会悄悄溜进田间树林,順手弄点萝卜、苹果和梨等等水果来补充食堂里得不到的满足。


普驰达岭上学的过程中,尽管生活上很艰苦,但是,学习上却从不落下任何一堂课,任何一次求知的机会。尤其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在县教育局举办的一次全县小学生作文竞赛中,获得了作文竞赛一等奖。在别人看来这个奖算不了什么。而正是这次获奖,在他所在的那个山村小学里上百号人中,普驰达岭这个名字很快在不大不小的彝家山寨传开了,也传遍了整个乡镇。人们奔走相告,到处传递着“普家有个出息的儿子”的佳话。当时获奖的那个高兴劲儿,现在还写在他那厚实的脸上。


正是这件事,正是从老师的赞扬和同学的羡慕以及亲人的肯定中,极大的鼓舞了这个从小生活在有些贫穷却有深厚彝族传统文化家庭里的彝家孩子不断奋发向上,奠定了他日后在学业上的成就和事业上的发展。从此以后,普驰达岭更加热爱读书,更加努力,并以全乡第一的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云龙中学。三年的初中他的学习始终很好。从初中一到初三,不但担任班干部,学习上也很出彩。整个年级的五个班中,每一次大考小考的成绩,他始终名列年级前矛。初中毕业的那一年,在填报高中志愿的时候,班主任左劝右哄,想让他考昆明第一高级中学。他想了三天两夜,最终还是没有填报。原因还是众所周知的家庭经济贫困的理儿,因为要到昆明去上高中,板起手指算算,三年不知要花多少书学费和伙食费不说,光从禄劝县城到昆明的一次来回路费,就已经是超过了他上初中时候四个月的伙食费了。于是,他选择了周末可以去亲戚家干点活来改善伙食的禄劝县第二中学。


三年的高中生活,除了寒暑假回到老家参加农活以外,平时的假日和周末都在学校里度过,偶尔在周末的时候抽空去亲戚家帮点农活,顺便改善生活,以此来补充营养。三年的高中生活就这样不知不觉度过了。1988年7月,普驰达岭以优越的高考成绩,考上了西南民族学院(现西南民族大学)民族语言文学系彝语言文学专业,开始了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


谈起填报这个彝语言文学专业时,普驰达岭脸上泛起难以掩饰的感激之情。他说当时报考西南民族学院彝语言文学专业是深受张柄廷老师的影响。张柄廷老师当时任县民委主任并在中央民族学院民语三系彝文古籍专业班学习的张柄廷老师。张柄廷老师与普驰达岭同是一个办事处一个村的,也是第一个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学校后来参加工作的同村彝族老前辈,是张老师始终鼓励他好好学习,做传承彝族文化的有用之人。在大学五年的学习和生活中,张老师始终以一个长者的默默地支持着他。普驰达岭说,走上了彝学这条道路,张老师是影响他最深的人之一。


在西南民族学院就学的五年中,是普驰达岭求知路上的黄金岁月。当很多同学出双入对花前月下的时候或闲庭散步消磨时光的时候,在教室或图书管里总能够看到他刻苦读书或在学院社团里忙碌的身影。当舍友还在呼呼大睡早入梦乡的时候,他总是看书看到深夜。最让他吃紧的还是学习上的语言障碍问题。因为彝语言文学专业的很多彝语言课程,都是用以彝语北部方言为主的规范彝文讲授的。这对出生在世代操彝语东部方言家庭语境,从小以东部方言为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的语言环境中成长,背负着浓郁的彝族传统文化和南高原的风土人情的他来说,学起来,实在是一件多么的不易的事啊!但是,再大的困难对意志坚强奋勇拼搏的他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通过挑灯夜战,不懈努力,普驰达岭克服了重重困难,学懂并精通了彝族规范语言的同时,系统地学习了语言学和文学创作方面的理论知识,查阅了大量的彝文古籍和彝汉文献,涉猎了诸多彝族历史、语言、文化、宗教和哲学方面的知识,并催生了毕生为彝学研究作出努力的信念。彝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彝族先民创造并传承下来的彝族文字、宗教祭祀等物质文化和精神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彝族语言更是一个十分复杂语言系统,现在大体分为北部、南部、东部、西部、东南部、中部等六大方言,每一个方言里又包含若干次方言和土语。而普驰达岭却精通东部方言和北部方言,熟悉很多彝语支民族的语言结构和言语知识,这给他日后从事语言文学方面的研究和编辑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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