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彝族网

搜索
中国彝族网 首页 民族文学 散文/诗歌 查看内容

我看见一群赶错列车的彝人

2009-4-14 19:52| 发布者: 沙玛阿布| 查看: 771| 评论: 0

公元2009年3月17日
夜幕降临的时刻
在一个叫月城的火车站
我看见一群来自远山
操着阿都方言母语的族人
老人 年轻人 男人 妇女 小孩
在赶一列开往成都的782次列车
 
因为他们不认识汉字
也听不懂所谓的国语
在拥挤的站台
排队检票那一刻
这一群操着阿都方言的族人
纷纷被撵回候车室
 
列车员操着标准的国语说
这一趟列车不是你们要赶的
你们要赶的是下一趟
这一趟是742次列车
请你们靠边等等
 
突然间
我感到十分寒心
我的父老乡亲
兄弟姐妹
你们为何要远走高飞
抛弃生你养你的故土
 
也许
你们的故土真的贫困
也许
你们只想到外拓宽视野
也许
你们到外打工、贩毒、贩卖婴儿
也许
你们走出去是对的
……
 
可就在火车站那一刻
你们最起码连火车都不会上
有个族人同时在为你们担忧
也真让我羞愧
担忧在外漂泊的你
担忧你的灵魂出窍
 
族人们
难道是故土抛弃了你们吗
还是你们抛弃了故土了呢
难道你们把悲伤和牵挂留在故土
就是解脱吗
难道你们真的愿意留下
最初的家园和灵魂在
故乡风吹日晒雨淋吗
其实你们不知道
故土的荒地也越来越多了
小孩夜夜喊着你的名字
夜夜被恶梦惊醒
……

成都洋芋
 
那一夜
我在成都一个
很奢华的酒店吃上了
一顿所谓的成都洋芋
(其实成都洋芋
小的可怜
比起故乡的洋芋来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这一顿不是我故土的洋芋
吃起来有点瑟瑟的
 
突然之间
我想起了远在高山上的故乡
疯狂成长的洋芋
在远山故乡
洋芋陪伴族人的足迹
让族人们一生没有饥饿
健康成长 狩猎 繁衍子孙
 
在我的故土
洋芋疯狂地长在土里,大的叫洋芋
小的叫洋芋仔
富含蛋白质
在夏天开出白色或紫色的花
使土地更像一座灿烂的花园
一株土豆就是一个小小的家庭
大大小小九十口,或者更多
它们拥挤,膨胀,扩张
在自己的领土上繁衍生息,相依为命
……
 
在生活困难的年代
洋芋成为族人的主食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在煤油灯下或月光下一边刮洋芋皮
一边听母亲讲支格阿鲁的故事
有时,我们兄弟则相互猜谜语
那时的生活虽然清苦
瓦板房屋里却常常传出笑声
因为,在我们的饭碗里
毕竟有这香喷喷的洋芋
 
在土里,是花朵生长的根
刨出来,是充饥的粮食和蔬菜
族人播种了洋芋
而洋芋也反哺了族人
使得我们在冬天特别温暖
其实啊
正因为我们的族人
他们选择了洋芋
也才拥有了一曲曲永恒而美丽动人的歌谣

最新评论

返回顶部